每年的重大傳統節日,
我們都會回高樹老家的祠堂拜拜,
這對老爸老媽似乎是一件大事,
只要可以,我們都會跟著回去,
因為這時候可以順便回去走走,
看看一些這時候才見的上面的人。

每次到了拜拜,
我家阿母一大早就在廚房準備牲禮,
每次都是一條三層肉、一隻水煮雞、一尾魚,
旁邊偶爾出現幾顆蛋什麼的,
酒一瓶、水果一籃、一袋金香,
等到差不多就緒了才一一把我們從床上挖起來;
通常拜拜都是九點開始,
所以我們得要在八點左右出門,
(以前這對我們來說有點痛苦,
每次都要我爸抓狂了我們才趕緊跳下床開始打點...)
因為如果遲到其他親戚就都會等著,
這樣實在很丟臉,
所以我們每次都搞的很匆忙。

這次除夕我跟邱先生剛好放"前半段"的假,
我也好久沒回老家了,
所以一大早就先回九如再跟大家一起出發,
等我們浩浩蕩蕩回到高樹,已經不少人到了。

每次回來拜拜的人少說有幾十個,
其實我根本分不清楚這些人之間的關係,
只知道都是有關係的親戚,
但是又不能不打招呼,
所以從以前就練就了兩招胡亂喊人的功夫,
第一招:跟著別人叫。
故意躲在我哥或我姐的後面,先看他們叫對方什麼,我再跟著叫...

第二招:性別籠統分類法。
依照性別再推算個年紀給予稱謂,
例如:年紀稍長的男性就叫阿伯之類的...

總之有叫總比沒叫好,不然又得挨上一頓罵,
我就這樣長大了,但是,誰是誰,我還是不清楚。

等到儀式開始,大家就開始各自點香拜拜,
幾十個人拿著香擠在小小的祠堂其實挺危險的,
一不小心總是會被戳到,
我們都隨便拜一拜趕緊躲到旁邊去,
混亂的拜完後,開始第二次敬酒,摺紙錢,
摺紙錢是小朋友最愛的工作,
寶弟跟奇奇這時候最忙了,
然後燒紙錢、放鞭炮,結束。

整個儀式不會很複雜,
但每年都要來上幾次,
平常很少交集的大家趁這個時候聚聚聊聊,
看誰家的兒子要娶媳婦或生寶寶了,
還是哪位長輩快不行了之類的,
這時候很好用,
小時候這種聚會通常是領紅包的好時機,
現在,對我來說最好玩的就是在一旁默默看著歲月在每個人身上寫下的痕跡,
以前我覺得好帥的大哥哥,怎麼現在...
小時候常跟我玩的堂弟怎麼長的跟他爹一個樣了...

通常開始燒紙錢的時候我們就會溜到外婆家,
因為舅舅他們也會回來,
跟表妹們聊一聊、吃吃舅媽娘家做的紅粄仔(一種客家傳統米食點心內包紅豆餡),
待祠堂的儀式結束之後則是轉戰伯公廟(土地公廟),
伯公對客家人來說是位很重要的神祇,
像是個大家長、親切的老長輩似的,
舉凡大事小事都可以找他,
伯公廟更是一個重要的聚會場所,
老人沒事會在那邊下棋聊天,
小孩則是打球、玩耍乘涼,
所以每次回來,我們全家都會再去伯公廟拜一下。

這樣搞下來也差不多快中午了,
然後我媽就會急急躁噪的趕著我們快快收拾回家,
因為她實在很怕來不及煮午餐,
(其實她真是多心了,因為一路我們根本都再吃吃喝喝)
母命難違,匆匆的收拾上車,
我們又浩浩蕩蕩的回九如結束拜拜的行程。

通常,
這天的午餐就是那些拜過的牲禮,
每次都一樣,
小時後我就問過我媽為什麼每次祖先都要吃這些,
不會很煩嗎?
雞肉不能換成手扒雞還是來一桶肯德基嗎?
因為我吃的好煩喔...
通常我媽就裝著一副沒聽見,
只顧著忙著煮菜,
等到下次拜拜了,
一模一樣的東西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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